当我们听到自动化和人工智能取代工作时，似乎一场技术海啸即将摧毁所有工人，以实现更高的效率。但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家的研究显示，自1980年以来，美国的动态截然不同。企业并不是为了追求最大生产力而实施自动化，而是常常用自动化来替代那些获得“工资溢价”的员工，即收入高于其他可比工人的员工。这实际上意味着，自动化常常减少了那些非大学学历但工资高于同等资格员工的工人的收入。这一发现至少有两个重要影响。首先，自动化对美国收入不平等的增长影响比许多观察者意识到的更为显著。同时，自动化带来的生产力提升也相对平庸，这可能是由于企业专注于控制工资，而非寻找更技术驱动的方式来提升效率和长期增长。麻省理工学院的达龙·阿西莫格鲁（Daron Acemoglu）指出：“自动化的目标不够高效。工人在特定行业、职业或任务中的工资越高，自动化对企业的吸引力就越大。”理论上，企业可以高效地实施自动化，但实际上，他们将其视为削减薪资的工具，这有助于改善短期内部数据，但并未为增长建立最佳路径。研究估计，自动化导致1980年至2016年间收入不平等增长的52%来自于企业替换那些曾经获得工资溢价的工人。这种对特定员工的低效目标化抵消了这一时期60%至90%的生产力增长。阿西莫格鲁表示：“尽管我们拥有大量的新专利和新技术，但美国的生产力提升仍然相对乏力。”这篇名为《自动化与租金消散：对工资、不平等和生产力的影响》的论文发表于《经济学季刊》的2024年5月期。作者包括麻省理工学院的阿西莫格鲁和耶鲁大学的帕斯夸尔·雷斯特雷波（Pascual Restrepo）。
不平等的影响 自2010年代以来，阿西莫格鲁和雷斯特雷波联合进行了多项关于自动化及其对就业、工资、生产力和企业增长影响的研究。总体而言，他们的发现表明，自1980年以来自动化对劳动力的影响比许多其他学者认为的更为显著。为了进行本次研究，研究人员使用了多个来源的数据，包括美国人口普查局的统计数据、美国社区调查的数据、行业数字等。阿西莫格鲁和雷斯特雷波分析了500个详细的人口群体，按教育水平、性别、年龄和种族背景分类。研究将这些信息与49个美国行业的变化分析相结合，从而深入探讨自动化对劳动力的影响。最终，分析使学者们能够估计因自动化而失去的工作总量，以及其中有多少是企业非常具体地试图剔除那些获得工资溢价的工人。研究显示，在受自动化影响的工人群体中，工资水平在70至95百分位的工人受到的影响最大，表明高收入员工承受了这一过程的大部分冲击。分析表明，约五分之一的收入不平等增长归因于这一单一因素。阿西莫格鲁表示：“这是一个很大的数字。自动化当然是经济增长的引擎，我们会利用它，但它确实在资本与劳动、不同劳动群体之间造成了巨大的不平等，因此在过去几十年中，它可能是美国不平等加剧的更大贡献者。”
生产力之谜 研究还阐明了企业管理者的基本选择，但这一点往往被忽视。想象一种自动化技术——例如呼叫中心技术——可能对企业来说实际上是低效的。即便如此，企业管理者仍有动机采用它，降低工资，并监督一个生产率较低但净利润增加的企业。从1980年以来，美国经济似乎一直在发生这种情况：更高的利润并不等于更高的生产率。阿西莫格鲁表示：“这两者是不同的。你可以在降低生产率的同时降低成本。”确实，阿西莫格鲁和雷斯特雷波的这项研究让人想起已故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家罗伯特·M·索洛（Robert M. Solow）在1987年所说的：“你可以在任何地方看到计算机时代，除了生产力统计数据。”在这方面，阿西莫格鲁表示：“如果管理者能将生产率降低1%，但增加利润，许多人可能对此感到满意。这取决于他们的优先事项和价值观。因此，我们论文的另一个重要影响是，优秀的边际自动化与不太优秀的自动化捆绑在一起。”
明确的是，这项研究并不一定意味着较少的自动化总是更好。某些类型的自动化可以提高生产率，形成一个良性循环，使公司赚更多的钱并雇用更多工人。但目前，阿西莫格鲁认为，自动化的复杂性尚未得到足够清晰的认识。或许，从1980年以来美国自动化的广泛历史模式来看，可以帮助人们更好地理解其中的权衡——不仅是经济学家，还有企业管理者、工人和技术人员。阿西莫格鲁表示：“重要的是这一点是否被纳入人们的思考中，以及我们在不平等、生产力和劳动力市场影响方面的整体综合评估中落在哪里。因此，我们希望这项研究能推动这一进程。”或者，正如他总结的那样：“通过更仔细地校准自动化的类型和程度，我们可能会错失潜在的更好的生产率提升。这完全是一个选择，100%。”
博主点评： 本研究揭示了自动化在工资控制方面的复杂性，企业在追求短期利润时往往忽视了长期生产力的提升。随着自动化技术的不断发展，企业需重新审视其策略，以实现更公平的收入分配和更高的整体效率。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发挥自动化的潜力，推动经济的可持续发展。